名家散文|琦君

2020-05-14 23:56 关键词:花一木,琦君,玉兰,桂花,叶子 分类:名人散文 阅读:3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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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文/徐 迅(北京)

    我见到那一株高高壮壮的白玉兰树时,花期已过,偌大的玉兰树绿叶婆娑,漫进视线的是一大团浓浓的绿云。但就像许多花草树木一样,此时它显得非常宁静、谦虚,对过去澎湃茂盛的花事绝口不提。能开口说话的照样昔时的仆人。她说:“墙边那株魁岸的玉兰花开了满树,下雨天谢得快,我得赶忙爬上去采,采了满篮子送给阁下邻人。玉兰树叶上的水珠都是香的,洒了我满头全身”……

    在玉兰树下,默默地读着琦君散文里这湿漉漉的语句,心头就流淌着怀旧和难过的韶光之水。好像瞿溪旁的那一条溪流,水清亮透亮,有一丝丝滑涩和漫漶的觉得——那些年,琦君就是这株玉兰树的小仆人吧?她爸爸用四年的时候建造这幢砖木构造的二层小楼,把它取名为“养心寄庐”。完工时,爸爸不知怎样就栽植了如此一株玉兰树。当时琦君才七岁。比及她可以爬上这株玉兰树上摘花,怎样也是几年以后的事了。但那段时候确切是她最为开心的日子。

    提着满篮的玉兰花送给左邻右舍时,她的妈妈健在,爸爸也还在——她嘴里喊的爸妈实在是养身爸妈。亲生爸妈早在她一岁和四岁时就接踵离世了。但养身爸妈把她捧在手心,视为已出。妈妈叶梦兰身世本地的名门望族,是一位大家闺秀。宽厚善良,朴实俭省。平生为她遮风挡雨,让她遭到很好的家庭教育,尽了一个妈妈力所能及的统统。而爸爸潘国纲,别名鉴宗,曾是一位甲士。北洋军阀期间当过浙江陆军第一师师长。以后由于否决军阀混战,大概也讨厌宦海,便谢客退隐。爸爸自小也是爸妈早逝,由祖爸妈一手养大。或许正是这类身世,他从琦君身上看到了本身的影子,因此对琦君特别的垂怜。

    十二三岁,正是人生的及笄年华。爸妈赋予琦君的是一个完好的父爱和母爱,乃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在一篇《喜宴》的作品里,她夸耀了一回作为“潘家大蜜斯”在人家婚礼上享遭到的殊荣:“……我踏着绽红亮片的高跟鞋,以最雍容慷慨的步子走上大堂,接管了新人的三鞠躬。礼堂上雪亮如白天的煤气灯光,晖映着我白缎绣紫红梅花长及足背的旗袍,自发摇摆生姿。”作为一位旧期间官宦人家的大蜜斯,她曾有过的童年糊口极尽繁华——当时,她名字不叫琦君,她叫潘希真。

    院落里除了墙角那株魁岸的玉兰树,另有别的的花草草木。如蜡梅、素心兰、垂杨、紫薇、牡丹、枇杷、凌霄、金桂……爸妈故意要把“养心寄庐”打造得像一座花圃。一株长得高魁岸大的枇杷树,以后不知甚么缘由只生叶子,既不着花,又不了局。家里的园丁要砍了它。妈妈出头禁止了他,妈妈说枇杷的叶子浓浓密密,一片片像缎子似的,黄叶子掉落,绿叶子发展,她望着舒坦。而院落里的两株金桂,到了中秋木樨开放,她让人把篾簟铺在地上,发动百口聚在一同摇木樨,把摇落的细米似的木樨收拢,晒上几天太阳,然后放在一个铁罐里,留着做木樨卤、沏茶或过年时做糕饼……白兰花除送了一些给左邻右舍,她也还留一些。妈妈兰心蕙质,心灵手巧。悄悄洗净玉兰的花瓣,就用手剥碎,和着面粉鸡蛋,加点白糖,就制成了“玉兰酥”。

    但是,这类好日子没过几年,爸爸不幸离世,四年后慈母也撒手人寰了。至此,呵护她的两棵大树轰然倒下,她又成了无所依托的小苗。

    “留与他年说梦痕,一花一木耐温存。”晚年琦君在杭州读大学时,曾收罗花草树叶的标本建造了一个手册。她的教员夏承焘看到,随手在她的手册扉页上题了如此一句诗。不想这竟一语成谶。她今后的糊口总与梦痕,与草木叠加在一同。以后她到了台湾,“……此心如无根的浮萍,没有了下落,对故乡的苦念,也日积月累了”(《乡思》)。实在,她从小就很敏感,对草木“无根”的运气有着凡人体察不到的凄凉。那些年,她随爸妈搬家到杭州,彷徨在西子湖畔,她在梅花树下驻足凝望,就有了“平生知己是梅花”的感慨——假如说她的双亲离世,她尚不谙世事,那末他的养身爸妈忽然离世,让她又一次重重领教了“无根”的味道。在台湾,她以后养植了一株九重葛,但看到那株九重葛与她童年时见到的枇杷一样,只要绿叶,不见花开,她马上想起了妈妈,想起妈妈的菩提树……想到故乡的草木。

    她对草木年龄有着比他人更深的领会。

    在《写作回忆》一文中,她说:“……我也明白如何故温存的心,领会糊口中的一花一木所予我的一悲一喜”。又说:“我们从大陆移植来此……糊口虽然早已顺应,而心境上又何曾忘记于故乡的一事一物”(《故乡味》)。自1935年在《浙江青年》上,她的《我的一个好朋友——小黄狗》被酿成铅字以后,她接踵创作了《梅花的踪影》《荼蘼花》《杨梅》《木樨雨》《橘子红了》等小说和散文。写童年、写故乡、写亲人,她的许多作品都有故乡土壤的影象,笔墨也布满花草树木之气。她的写作发端于大陆。但她第一本散文小说合集《琴心》在台湾出书后,倒是一发而不可收,以后连续出书了散文、小说、儿童文学几十种,乃至在台湾有了“台湾冰心”和“文坛祖母”之说。

    “橘子红了,木樨开了,玉兰香了,您返来了。”平生漂流,当84岁的她重回故乡,站在玉兰树下,悄悄地抚摩这一株魁岸健硕的玉兰树,她感遭到乡亲们对她深深的情意。她脆脆地回应道:“橘子确红,木樨香了,但我却老了。”——有意无意,她照样把本身的文学人生与草木相依,恍如草木芳香。只是,她的爸妈双亲永久没有想到,她们的女儿竟成为了中国文坛的一棵参天大树,且满树繁花。

    有树就有根。草木华年。琦君固然有影象,也很苏醒。在故乡,她情深意浓地对她的乡亲们说,“像树木花草似的,谁能没有一个根呢?我常常想,我若能忘记亲人师友,忘记童年,忘记故乡,我若能不再哭,不再笑,我宁肯搁下笔,今生永不再写……”

    缘此,谁说草木无情呢?

    徐迅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中国散文学会副会长、北京作协散文报告文学创作委员会副主任。现任中国煤矿文化艺术联合会副主席、中国煤矿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兼秘书长。著有小说集《某月某日寻访不遇》、散文集《徐迅散文年编》(4卷)《半堵墙》《响水在溪——名家散文自选集》《在水底思惟》、长篇列传《张恨水传》等18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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